严百河诗歌十二首

摘要: 严百河,70后,生于贵州务川,退伍军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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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百河诗歌十二首

———— 文|严百河 ————


1

独   坐 


这不是一个迷人的黄昏

看不见的火焰仍在四处肆虐

无清风供想象,摇头扇

不停安慰我


窗户大开。进不来的

还是进不来


就像一车追尾

传来的巨大声响,瞬间被

一阵哄笑淹没


沉闷中的快感

有人击掌欢呼


2

熟    人


他抓起桌上一支四十岁的铅笔

打开手机音乐,画一幅四岁的画


画面是一朵花。也许重要

也许不重要,我是说


他心平气和地画,画完撕碎

最后,带着碎片心平气和地走了


自始至终我们说了两句话

他来时一句,走时我送了一句


3


昨晚,与雪峰、光普、启刚夜饮

吃狗肉。半夜发热


背心脱了都热

索性把裤衩也脱了,赤条条一丝不挂

还是热


睡床上热,睡沙发热

早上醒来,从地板上爬起

依然热


上午十点,收到《独坐菩萨岩》

刘师傅肯定也吃了狗肉

大印盖得拖泥带水


信手翻了一会,头晕脑胀的

仍旧热


4

我渴望……


我渴望写下的每个字都像朝阳

照见灿烂。草木眼里,含着露珠

群山因喜极,而非忧伤


我渴望,昨夜月光

是一片误敷的止痛贴,黎明之手启下

世界完好如初


我渴望坐在地之一隅

辨见神跡。它在经过四方时

已经过人间


5

山涧行


看见云朵,就逐羊群

逐浅浅的柔软


西边悬念重重

东边鞭长莫及


蝉在高处修建庙宇

一声鸟滴入空钵


绕膝的手指

像自带音符的《竹枝词》


曲高和寡,一意孤行

我很容易摸到她的笑穴


亲近、默契

语言有时显得粗鄙、无聊


背靠正午,她不说话

便无人说话


微启的吻线――一尾鱼

轻轻游过我的呼吸、额头和狭隘……


6

地    口


一点与苍蝇混淆的省略号

一片天地的私处

一个时代的不等式


她奋力把右手伸进去

一头白发,斜斜挂在垃圾箱的左上角

像一蓬干枯的乱草


从她的视线望出去

人世颠倒,黑白也颠倒

最近处是用大理石框成的草坪

草坪外,一池人工沙漠


孩子们红红绿绿

在里面玩耍,大部分

被一根隐形的软绳套住脖颈

――别把衣服弄脏!


再向前,一条河

本来小,堵起来就很大了

静水流深,波豪浪阔……


我晚跑经过

视一切为浮云

当我回首,老人已将

整个上身拱入


俨然大地张口

悬叼一截尚未完全吞下的食物

又像不断吐着的蛇信子


7

醒摇头


大清早,小晶送我两只大芒果

说是广东寄来的


青青复涩涩。我端在手掌

掂了掂,椭圆而满


瞬间的错觉

飞身上月岭……醒摇头


只见她反剪着手

像一只挺胸沙百灵


一说一笑

一说一跳


8

兄弟敬邦


兄弟敬邦热爱祖国,热爱党

我估计,等岁月老了

他会从箱底翻出

一叠既新又旧的军装


晾晒阳台和雪茄

我估计,他还是有点羞涩

在女孩子那里永远没有

在一面旗帜面前镇静、从容


我估计,他仍然喜欢

那些闪闪发光的事物,仍然不习惯

坐在夜里,谈论乌鸦

和像乌鸦的屋子


他始终相信一盏灯

挂在东边的山头。我估计

他扶老花镜的右手,稍不注意

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


他还年轻,手脚上

不见老茧。不管明天

是否晴天,我估计他依旧

六点钟起床


9

钥    匙


我向纵深走去

我想不迷路。这几乎不可能

唯幽默可以化解,我把它挂在腰间

及时开门,随手关上


10

整个上午一直在读诗


没怎么注意雨。雨,一直在下

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


风穿着仙女的鞋子,碎银,边走边撒

一壶茶,越泡越淡


其实,可以再纯粹一些

起身把茶渣倒掉,换一杯清水


记下这第一场秋雨

开始蓄长发


11

祝    福


不要告诉我你的忧伤藏在电线杆下

不要告诉我明天的太阳会变成星星


不要不吃早餐

不要躲避一则不锈钢广告


不要睡两张或三张床

不要在凌晨一点看凌晨三点的月亮


不要踩坏幼稚园的玩具

不要伤风感冒


不要专注魔术

不要把心放在石头上


不要吃娃娃鱼

不要横穿马路


12

诗    人


给他们宫殿,不如给空气

给他们种子,不如给土壤

给他们画框,不如给彩笔

给他们李白,不如给唐朝


骑绵羊像骑白马

在老虎的梅花边栽兰花

椅子总缺一条腿

坐姿老倾斜


别把他们当智者

他们追求风 


 

 


作者简介

严百河,70后,生于贵州务川,退伍军人。余皆不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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